第(2/3)页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,不像寻常花香的甜腻,倒透着丝清苦气。香味一散,窖里沤着的土腥和陈冰霉味瞬间被压下去。 守在窖口抽旱烟的周伯动作停住,掐灭烟头,想探头往里看。这老头在宫里待过大半辈子,鼻子尖得很。这股子香气,可比当年宫里的贡品还要勾人。 杨文学凑近案台,往盒子里探了探头。这一看,他心里直犯嘀咕,盒子里规规矩矩码着一小叠绿萼梅花瓣,一撮檀香木屑,外加几个封得死死的小泥坛。他跟着沈砚也算长了不少见识,可花瓣和木屑当主料做点心?这也不搭边儿啊? 沈砚把泥坛拿出来,依次排在案台上:“宋代的茶点,和后世的饽饽截然不同。” 他拿起那撮檀香木屑,凑到鼻尖闻了闻:“后世的点心,讲究重油重糖,追求饱腹和甜腻。宋代的茶点,追求的是清、雅、幽、远四个字。点心是配茶的,不能夺了茶香,更不能腻了口舌。吃进嘴里,品的是那口余味。” 沈砚把木屑放下,看向杨文学:“这种点心端上桌,吃的不是味道,是意境。” 杨文学挠了挠后脑勺,咂摸着这话。宋代茶点不重甜腻重意境,可这意境虚无缥缈,到底该怎么融进这点心里? 他没敢多嘴,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候着。 沈砚开始第一道工序:煮檀香水。 他取了一小撮老檀香木屑,放入洗净擦干的紫铜壶中。接着拔开一个小泥坛的软木塞,里头装的是雪水,沈砚把雪水倒入紫铜壶,盖上壶盖。 杨文学赶紧把红泥小火炉生上火,放上几块无烟的银丝炭。 沈砚把紫铜壶架在小炭炉上,指了指炉底:“看好火。火苗不能超过铜壶的底沿。水面只许有虾眼泡冒出来,绝不能翻滚。” 杨文学立刻蹲下身,拿蒲扇挡着进风口。火候必须压到极点。稍微大一点,水一滚,檀香的燥气就会被逼出来,整壶水就毁了。 沈砚站在一旁,盯着紫铜壶。冰窖里静悄悄的,银丝炭时不时爆出两声轻响,紫铜壶底部渐渐传来细微的嗡鸣声,水将开未开。 沈砚抬手,示意杨文学停止扇风。炉膛里的温度靠着余烬吊着一口气,火候恰到好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