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今天拿了。 越前把绷带揣进口袋,拎着耙子往工具房走。路过厨房窗户的时候,他闻到了味增汤的味道。还有一点烤鱼的焦香。伦子应该已经在准备早饭了,她永远在这个时间起,不管昨晚几点睡的。 他没有停下。把耙子放回工具房挂好,用角落的旧毛巾擦了擦手。水泡破掉的那个碰到毛巾纤维的时候疼得他嘶了一声,他把毛巾咬在嘴里,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擦完。 走出工具房的时候,他看见南次郎已经坐在走廊上了。 面前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是两碗味增汤、两条烤秋刀鱼、一碟酱菜、两碗白饭。南次郎坐在桌子左边,给自己倒茶。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,头发用水抹过,但没怎么打理,乱糟糟地支棱着。 越前走过去,在桌子右边坐下。 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和两碗味增汤,谁也没看谁。南次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,放下,开始扒饭。越前也拿起筷子。 走廊正对着球场。从这个角度望出去,能看到一整片耙平的红土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还没画线,但已经能想象出边线、底线和发球线的样子。像一张白纸,等着被写上字。 越前嚼着米饭,眼睛一直看着球场。 南次郎把秋刀鱼的骨头剔掉,把鱼肉推到桌子中间。没说什么。越前也不问。他夹了一块鱼肉,塞进嘴里。很咸,鱼皮烤得焦脆,内里还是嫩的。 伦子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豆腐。她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两个人,没说话,把豆腐放在桌上就走了。经过南次郎身后的时候,她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很轻,像风吹过。南次郎的肩膀纹丝没动,但越前注意到他扒饭的速度慢了一拍。 菜菜子没有出现。大概还在睡。她昨晚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就没再发别的,越前不知道她跟南次郎说了什么,也不打算问。 吃完饭,越前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池里。伦子在旁边切水果,刀很快,苹果被一片一片地削下来,薄得透光。 "膝盖怎么样?"她问。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 "没事。" 伦子没再说。刀继续落在苹果上,嚓嚓嚓。 越前擦了擦手,走出厨房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球场上的红土开始冒水汽,细细的,像有人在地面底下呼吸。他站在走廊边看了一会儿,膝盖上的热度在慢慢退,被晨风一吹,变成了一种凉丝丝的痒。 痒比疼好。 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卷绷带。塑料包装纸沙沙地响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鼓掌。 明天还是四点。 他想。不是南次郎说的那句。是他自己的。从嗓子眼底下冒出来的,还没成形就碎掉了,变成嘴角一个很浅的弧度。 石膏锯抵上小腿时,震动先一步钻进骨头。不是疼痛,是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嗡鸣,像有只蜜蜂在颅骨里振翅。越前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,数着那道裂缝的走向——向左分叉,向右延伸,在中间形成一个扭曲的十字。 柴崎医生的手很稳。电动锯片切开白色石膏,粉尘扬起来,在从百叶窗漏进的光柱里浮沉。那些细小的颗粒落在越前裸露的膝盖上,凉丝丝的。 "最后一点。"医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,闷而平。 石膏外壳裂成两半,像蜕下的蝉壳。越前没立刻低头。他先闻到了味道——皮肤被闷了十四天的气味,混合着药水的苦和某种发酵的酸。然后才是视觉。左大腿比右大腿瘦了一圈,皮肤皱巴巴的,像被水泡久的纸,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。汗毛倒伏在腿上,膝盖骨突兀地顶出来,像皮肤下面塞了块石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