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四个脑袋凑过去,屏幕上的数字在饭店明晃晃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 一万两千四百。 阿杰先开口了: “浩哥,你发财了?” “发什么财,一条视频的钱。” 刘浩靠在椅背上, “但你们想想,我一个人跳都能拍出这个数。五个人一块跳,画面更好看,更新更快,粉丝涨得更猛,平台给的钱只会更多。”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 胖虎挠了挠头: “可我明天还得上班。” 刘浩看着他: “你在快递站一个月多少?” “三千五。” “我洗车三千二。阿龙你呢?” “三千。”阿龙闷声说。 “小凯?” “两千八,试用期。” 刘浩看着这几张脸。十八九岁,二十出头。初中没毕业的,高中没读完的。白天拧螺丝送快递洗车,晚上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刷手机。跟他一样。 “我决定了,明天就去跟老板辞职。” 刘浩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, “回音现在给钱,给流量,新人还有扶持。我要回乡下全职干,每天拍,编新动作!明天结了工资,先去买台不碎屏的好手机,剩下的钱给爷爷奶奶买衣服!一个月下来就算只火一条,也比咱们拧螺丝、洗车强十倍!” 刘浩看着几个兄弟: “你们跟我一起回湖南不?咱们回乡下,地方大,想怎么跳怎么跳!” 阿杰第一个把手里的啤酒杯重重磕在桌上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: “干!那破洗车店我早受够了,老板天天摆个臭脸。明天我也辞!我跟你去湖南!” 胖虎一拍大腿,震得浑身肥肉一颤,根本没考虑自己那点微薄的存款: “我也辞!天天搬那些死沉的包裹,腰都快断了。算我一个!” 小凯看了看大家,咬了咬牙: “我试用期还没过,线长天天骂我笨。浩哥,我也跟你走!” 大家都表了态,只剩阿龙没吱声。 阿龙盯着桌上的空酒杯,手指在杯沿上抠了两下,眉头紧紧皱着。 “阿龙,你怎么说?”阿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。 阿龙抬起头,看了看刘浩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数字,又看了看几位兄弟,最终摇了摇头。 “浩哥,我不去了。” 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。 “咋了?” 胖虎不解地问, “你在电子厂天天上夜班,不累啊?” “累。” 阿龙闷声说, “但厂里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发工资。拍视频这事太玄乎了。浩哥,你这条是火了,挣了一万多。可万一下个月没流量了呢?万一平台不给钱了呢?回老家是爽,可要是没收入,吃啥?我家里还有个弟弟要交学费,我每个月得往家里寄两千块钱。我不敢赌。” 阿龙的话像一盆冷水,稍微降了降刚才热血沸腾的温度。 那几个精神小伙脑子里其实根本没有“后路”这个概念。 能不能持续赚钱? 不知道。万一下个月没流量了怎么办?没想过。但阿龙想了。 刘浩看着阿龙,眼里的狂热稍微褪去了一些。 他知道阿龙家里的情况,也知道每个月寄两千块钱意味着什么。 阿龙在电子厂连顿肉都舍不得吃,全靠白菜豆腐对付。 “行。” 刘浩点了点头,没有勉强,拿起酒杯跟阿龙碰了一下, “兄弟,人各有志。你在厂里好好干,等浩哥在这边混出名堂了,随时欢迎你过来。” 阿龙如释重负地笑了笑,举起杯子: “浩哥,祝你们大火。” 虽然少了一个人,但这并没有浇灭刘浩、阿杰、胖虎和小凯的激情。 在这个破厂、破洗车店、破快递站里,他们早就受够了那些窝囊气。 十八九岁的年纪,最不缺的就是莽撞和一腔热血。 只要有个由头,他们就敢跟着干。 “老板!加两个硬菜!再来个烤鱼!” 刘浩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嗓子,举起酒杯, “来,干了这杯,明天我们四个去辞职!” 玻璃杯撞在一起,酒花四溅。 酒足饭饱后,五个人借着酒劲,摇摇晃晃地走到平时常去的桥洞底下。 阿杰搓了搓手,眼睛里冒着光: “浩哥,那今天跳啥?” 刘浩笑了。 他掏出手机,点开一首DJ,声音从碎屏的手机喇叭里炸出来,在桥洞里来回弹。 头顶又一列火车轰隆隆驶过。 “别洗车了,回老家!” 刘浩把手机往砖头上一架,冲几个兄弟招了招手。 “来,咱们在佛山跳最后一次社会摇!” 第(3/3)页